「綠色心靈」教育行動

答教十問上篇

作者:李志雄

    

 

 

 

    

     今年環保小組提出了「綠色心靈」教育行動的構想,不如就從環保小組成立的背景談起呢 ?

  

      開始,我的構思其實跟環保活動關係不大,因為學校公民教育已有類似的活動,更何況環保在我是門外漢。 原先我是負責中文學會的, 學會做了幾年沒有什麼進展, 同學對靜態的知性活動根本提不起勁,就是連外出參觀活動也總未能達到教育或學習的效果我原以為這是同學們的學科文化基礎差( 包括語文基礎,理解力等...... ) 的緣故, 然而問題的根本還在學習心態和對知識的態度上。於是大概從九八年開始, 我和公教組的老師嘗試舉辦了些「情意記遊書寫」的外展活動,  將活動的內容和空間轉移。環保小組的「綠色心靈」方向其實就從那時開始確定的。

經過了差不多兩年的觀察、總結與蘊釀,上學年一開始,我正式向學校提出成立「綠色心靈」活動小組的構思, 大概是學校覺得此名字不夠通曉, 要求從俗以「環保小組」為名。然而, 我舉行的那麼些活動, 教「環保」的東西不多, 我著力於個人的「自保」(自愛)為主。 一個人如果不懂得「自愛」,如何使其作出「他愛」的行為呢? 而環境保護的「關切」、「重建」與「捨棄」等內容是難度極高的「他愛」精神。我認為無論是教育還是教學,都應在學生「自愛」的土壤上開展, 因為從這堣~可開出「自尊」、「自信」、「自重」、「自知」等花龤A才可結出健康的獲取與應用知識的果實, 這叫做個人內在質素。活動的目的及此,便姑且喚做「心靈環保」。

對一般的文法中學來說,這也許是小題大做,但就我們的情況而言,這是符合我們校園文化及本地區教育對象特點的一個重要的教育起步點,而它的確立更可作為開展別的教學內容的基礎。這麼說來,我們小組的活動跟生態呀, 循環再造, 環境保育之類原沒有直接的關係。

 

: 這不是說「環保小組」之名與小組活動內容之實不相符嗎 ?  

:       又不是呀! 那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我認為對我們這底下階層的教育對象還有更實際的意義。如果說, 環保的一切行為做法是「樹木」, 那麼「心靈環保」才是「根本」。而事實上懂不懂得怎樣去環保並不重要,關鍵還在於你對人及自然抱持怎樣的「態度」。

「心靈環保」是環保施行成效的關鍵, 是推動人們愛護大自然的根本動力(動機) ,這才是「可持續發展」的精義所在。現在我們政府學校宣傳環保教育,叫人們「不要這樣那樣,要怎樣怎樣」,同學們照單全收, 只算得上是「行為」上的環保。然而,這「行為」的動力應來自內在的「心靈」而不應僅僅是一種認識, 即是前文所說的「態度」方面。作為中小學基礎教育,我們不妨多走前幾步,故此嚴格來說,這不應算是一種教育建制以外的理想。一個人的道德行為要出自內心才算得上是真實的,你叫一些像我們這類普遍討厭自己, 自暴自棄的同學做出愛心的行為,形式上因為習慣或法規約束是可以的, 但骨子堮琤誘ㄛO那麼一回事。故此,我們在環保教育上就強調:「『綠色心靈』是環保教育之根本。」

總的來說,「綠色心靈」並又統整了公民社會、群育德訓、體藝輔導、情意美育、生態人文等多個方面,並以課堂講授、專題研習與及接觸實踐作為知性活動的基本模式, 是開發並探索跨越學科及跳出課堂學習和非智力教育方面的嘗試。她是以學生的能力訓練及質素教育為最終目的。認識環保只是一個手段。這些方面牽涉到實驗教學和課程整合方面,屬總目標第二階段的範疇,原計劃在這學年進行,只可惜限於學校的資源,未能給予行政上的配合,這方面關於課程形態與實踐的,將集中在下篇討論。

 

: 「綠色心靈」應怎樣理解? 對所關注的問題的視域與遠景又是甚麼 ?

:   「綠色心靈」不但是我們環保小組的總目標,而她更應該是學校環保教育和公民教育之根本。我上面提到「心靈環保」對我們這底下階層的教育對象有實際的意義,其實從近十年整個社會人的素質及文化發展來看,這何止具實際的意義?簡直就具逼切的現實意義。

從名稱上講,「綠色」在這堛熒N思已超出了它本身代表關切生態與保護環境的含義,它代表著一種價值標準,一種新的生活態度和人生取向。而「心靈」在這媟穔M是指人,是區別一般生命的人,是突出作為一個美好的有價值的人的特質。

 

籠統說來,「綠色心靈」是一種態度。一種對自己,對別人,對自然,對社會的人生態度。這些方面可以用如下方面來作程度區別:是積極還是消極;是發展還是倒退;是關切還是冷漠。 我前面籠統地強調了人在環保問題上的重要性,表面看來,環保的主體應該是大自然,然而事實上環保之所以成為全球性的議題,卻又是我們不健康的社會發展造成的產物。於是,我們在進行教育時,又不得不對我們身處的社會處境進行反思。由此可見,進行環保教育,其領域應是人、自然和社會這不可分割的三位一體。 就個人來說,「綠色心靈」是對自己及對身處社會的醒覺,我們不僅要對「社會進步」、「科學文明」的概念有新的認識和透視,我們更需要認識自己,了解自己;我們不僅要教學生保育自然,更重要的是教他們愛惜自己、珍視生命,而且還有必要將這二者(人與自然)出現的問題與矛盾置於社會的場景中來審視。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接觸社會,親炙大自然。

進一步講,我們得教育他們:人在社會的生存不應只是一場盲目的無休止的適應與角逐。看看過去一百幾十年來人類社會(主流價值)的發展,結果是害了自然也苦了自己。科學技術的發展,理性與知識系統的建立,我們理智了多少?快樂了多少?健康了多少?幸福了多少?文明進步了多少? 我們幾乎服膺於適者生存的生活公式,同時又野心勃勃地要征服自然,要支配生命現象,我們必須在繼續深挖國民劣根性的同時,認識人類的軟弱、無知、貪婪而同時又狂妄的一面。  

   

 

 

 

 

 

:「綠色心靈」作為一個實驗課程,其在環保教育活動中的主題、方向與特點是甚麼? 推行時可遇見的阻難又會是甚麼? 作為文教界應抱持怎樣的態度? 所辦演的又是甚麼角色?

:      我們不妨這樣說:綠色心靈是「假借」環保活動之名,目的是重塑同學內在的心靈情意,再就是通過活動的實踐與對大自然的接觸,正確地認識人(自己)、自然和社會三者的關係。當然,她的過程也就自然成了環保教育的一部份。過往, 環保的活動只集中在知識的傳授, 無論是講座還是參觀, 都只著重對環保知識上的認識。「綠色心靈」活動的內容, 是通過實踐探索與實際經驗來改變同學不良的行為態度及想法, 從而提升同學的品質及能力, 包括學習上、思維上的能力。

從環保層面上講:「綠色心靈」是環保活動最低的起步點,同時又是環保結果最高的層次。 從學科課程整合來看,是改變以獨立學科知識系統為中心的教育方向,並嘗試以「廣域課程」,統整了公民社會、群育德訓、體藝輔導、情意美育、生態人文等多個方面,內容明顯的跨學科性質,恰恰可作為課程統整的試點。如從教育目的來看,她是以學生的能力訓練及質素教育為最終目的。如從學校整體教育的策略來說,「綠色心靈」以提高同學內在,是現時課堂正規教學困境可行的突破口之一。

 

我必須強調,這是一件很因難的事。也不是三五次活動可能成效。 這些移風易俗的東西,不一定是學校的責任,但學校教育最根本的意義就在於形成和建立受教者的價值觀念和獲取知識的態度,故此由學校有意識地提出來,既是一種義務,也是一種責任。「綠色心靈」的提法,一方面是回應《二十一世紀議程》所提出的挑戰,另一方面旨在指明一個在現代學校教育中可以並應該努力的方向,這同時也是符合教改中「素質教育」和「全人教育」的理念,她的意義絕不亞於爭取進入知識型經濟社會的籃圖大計  然而,對我卻從來不抱很大的祈望。這方面的原因很多,教學界建制內教育方向慣性因循及思維定勢是一個方面,配合社會經濟發展需要的功利主義人材觀是一個方面,但我認為最困難的,還在於觀念的變革,這困難就好比徒手推倒一座大山。

比方說上面提及的「改變不良的行為和態度」這一目標,就涉及到生活習慣。 現在代表西方與緊貼髂日消費享樂的都市活動的模式,與及以快感、色迷,高官能刺激為主調的生活內容,對同學的成長和求學多為負面不利的。我們必需承認這樣的一個事實:在現實生活中,改變著人的性情意志,影響著人的性格態度,決定著人的行為心習的,往往不是甚麼知識和真理,而是無形的習慣的力量。 然而生活形成人的習慣,而習慣又決定著人的行為和態度。試問我們又怎能改變同學們的生活呢?

這個問題原是家庭、社區和學校三方面相輔相承的,學校只是次要的一環。而政府甚至國家的意識、取態及決策更是關鍵。說到底,推動改變及促進社會風氣的,應該是政府這隻「有形」與「無形」之手。我們的政府應該站在一個以哲學、歷史、科學和人文的高度來洞悉社會的發展需要,不要老是拿人民的腦袋與腳步來回應經濟的處境和市場的命運。現在全球意識、環境意識、精神覺悟、生物多樣等已提上社會變革與發展的日程。 本地環保教育不過是近十年的事情,由於本地經濟活動形式仍以重商市場自由為主導,這限制就自然更多了。然而,教育長遠的潛而默化比之於一切即時的行政法令都來得更逼切和更重要。 現在人文界對此已很有意識,關鍵還有待社會心態的轉變而成群體自覺的共識。這其實並不很樂觀,但我們在教育的崗位上,至少應辦演一個積極的自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