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顛倒(1)

彭耀階

(首次發表於九O年十月五日於香港星島晚報副刋)

曾經風物佳絕  

「夫大嶼山者,雄峙寶安蒼冥中,庵寺櫛比,為佛教勝地。而千萬丈瀑一帶,萲r篕A,贏清海碧,匹練瀉空,霑月飛雲,風物尤為佳絕。

主張「有為無為皆不取著,方是真無為」的釋倓虛法師,將他對大嶼山的感情,刻於長年自山上府望大澳、珠江口和伶仃洋的凌風亭內。遊人駐足其間,若細味碑文,莫不頷首會意。

大嶼山正是這麼一個世外桃源,島上所居萬多人,多是熱愛大自然,鍾情於大嶼山的靈秀,寧以簡樸生活與之相偕老的樸實鄉民。亦有些是尋求開悟的修行者,在大澳和東涌一帶山間築起了佛門精舍,讓大嶼山的秀氣助他們與宇宙融和結合,以期終能親證真如,究竟笑n。更有一些厭棄都市繁華的騷人墨客,避居此地零散的村鎮之內,或寄情詩畫,或埋首著述,甚或僅僅在乎於山水之間,讓大嶼山的碧海清瀛洗滌他們疲憊不堪兼飽受創傷的身心。怪不得每逢假日,總有盈千累萬的都市人湧到島上來,爭著要分享一下這些樸實鄉民、騷人墨客與及佛門修士的閒情雅趣,縱使不可以長沐於霑月飛雲之下,一沾風月亦足以教人萬慮暫消,靈性暫蘇,回到都市後又可復以舒泰的身心應付忙迫的現實。香港政府對大嶼山的靈秀似亦情有所鍾,於多年前將泰半島域劃為郊野公園,島上的絕佳風物似可得永保,不虞遭受都市化發展的無情摧毀。

 

不能只講經濟

只是,大嶼山在中華電力公司的眼中,只是一大片荒山廢嶺,有待開發。因此當中電計劃多興建一座燒煤發電廠時,他們選擇以大嶼山西陲汾流為廠址。

在大嶼山西南端一個伸向碧海茫茫伶仃洋的小山崗上面,橫橫直直列著的幾道花崗岩石牆,就是汾流古堡。自清代以來,這古堡就一直在山崗上默默地守望著伶仃洋,看盡珠江口岸的滄桑。山崗後面一左一右躺著兩個幽深的小海灣,灣後隱於林木內的幾列與世無爭的農家小房舍,就是汾流村。村前兩個東西相背的海灘,天長地久地伴在村旁,任潮漲潮落,任浪濤拍打,任情愫與之相通的弄潮兒在她們身上留下足印。只是,發電廠的計劃一旦落實,這些任教天長地久的海灘、山崗、古堡、小村將只可以在遊人有情的記憶中、痛惜下繼續留存著。發電廠更會把四周寧靜自然的氣氛逐走,嶼西山嶺與碩大的燒煤發電廠只會是個不倫不類的組合,嶼西的秀氣亦只會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