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嶼山環境運動回望之二:
1989年。反對中電在汾流興建大型火力發電廠

 

作者:彭耀階   Pang, Yiu Kai (Hong Kong)   Sept.,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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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長春社,盡丁點地球公民責任


八六年也加入了長春社,其時仍不是幹事。當年加入無非為了盡一下地球公民的義務,並未想到要推動什麼環境運動。看看身邊朋友,全都是工業社會主流價值觀,看慣了海邊垃圾,實在很難令我對他們產生出多少綠色妄想。回望七O年代中至八O年代初,經常進出日本海港,親身視察到日本各港口視野的持續惡化。初到日本時大部分日子各港口都是視野非常清淅,只有秋冬寒流和夏季風暴快將到臨,出現逆增温,地面空氣不容易上升時,視野才會轉差。只可憾不過七八年後,便經已一變而為大部分日子都是朦朦朧朧,只剩下寒流到達後、或者風雨剛過後,才有幾天視野清晰的日子。這觀察經驗成為後來參與環境運動的伏線。長居大澳後,亦察覺到非常不妙的視野變化。往日香港秋冬都是視野清晰,最適宜野外遠足,登高望遠。唯是踏入八O年代以後,只要空氣由北面吹來,視野便都變為朦朧一片,我的心境亦不由得為之沉鬱起來;要待到四月初,南風再起,氣團自南中國海吹來,伶仃洋的幻化風雲再現,我的心懷才能夠再度開朗過來。



晴天劈嚦

八八年初,中華電力有限公司表示計劃在大嶼山汾流興建大型發電廠,以滿足未來電力需求。看報後只感到苦惱非常,原以為大嶼山這個世外樂土,在我有生之年都不虞有大改變,誰料他們卻要在我居處山背後興建一座巨無覇級發電廠,更不閒區內有人在茶餘飯後發出不滿聲音,連前衛高級知青也沒有,真個是晴天劈嚦!驚魂甫定後我改為積極參與長春社的活動,同年初亦馬上獲選為長春社幹事,其時社長乃循道會總幹事馮兆榮,副社長乃張麗萍。我向他們和其他幹事大力推動必須要大力反對在該處興建發電廠,他們亦接受了我的理據,同意由我牽頭步署反對行動。其時港人並不發現或理解到有何環境問題,雖則長春社名稱響噹噹,無人不識,原來知名度乃由反對在大亞灣興建核電廠而起。


狗嶺涌沙灘(near), 汾流東灣(far)


大澳區內前衛大專知青

為了抗大反對行列,我又想到大澳區內的前衛大專知青,但沒有考慮社工。之所以決定不找社工,乃由於過去幾年的社區經驗令我覺得後者的意識總離不開發展社區經濟,爭取福利、爭取各種設施和爭取選議員等。八O年代末的香港,「環保」之於公眾仍然是個頗為陌生的詞彙,即使前衛大專知青,有多少無非是念兩大期間,隨手把校內流傳的高檔次理念拾取過來,作為標誌他/她乃高級知青的衣飾,我不無懷疑。所以,向他們提出環保抗爭議題,都仍然覺得難於啟齒,怕他們不理解,於是不會參與。

不過,前衛知青之中,有一位是入贅羌山下村的瑞士人,英語寫作能力也甚為出色,原藉瑞士南部廸仙奴省,改了個中文名,裴法安,娶了個到臺灣唸大學時結識的羌山妹。跟他交談過幾次,直覺上感受到他是個會支持環保的高級知識份子。一次偶然一起乘車,我告訴他中華電力有限公司的這個計畫,二人不約而同,都認定要發起反對行動。當然,他入贅羌山才一年多,認識的人不多,除了他太太之外,首批參與者都是由我招攬,當然大多數都是在大澳當地工作的前衛大專知青,至於其他人,他們大多只會當你是個看不懂發展發財機會的大笨蛋,甚至是個無是生非者。要算是前衛大專知青,也要看得懂那前衛樣子是否無非衣飾一件,還是那人真有前衛的內涵,否則都仍會碰得一鼻子灰!不過我還算具有相人的直覺,看得通那人是否真有前衛內涵,所以邀請人參加都是百發百中,包括李雪霞夫婦、殷惠芳夫婦等二十餘人。



成立綠色大嶼山協會

聚會時大家都同意應先成立一個大嶼山區的環保組織,我於是拍拍永助小學校長梁偉培的膊頭,請他借出課室給我們開籌備會議,校長當仁不讓,想也不用想便答應了。還有會章,也是由我撰寫,不久後[綠色大嶼山協會]便在八九年秋天正式成立,幹事全部義務擔任,不設受薪職位,經費全由會員繳費和無條件志願捐獻維持。殷惠芳當時為大澳小學教師,任首屆會長,我任副會長,裴法安當時乃以私人教授英語為生,任秘書,梁景輝當時乃於梅窩官立中學當學位教師,任財政…………,會員包括殷惠芳的夫君洪家茂,大澳小學教師,梁景輝的太太李雪霞,永助小學教師,此外還有大澳佛可中學蘇可基等兩位學位教師,浸會大學講師盧灶炎,數年前主辦大澳道植樹項目的會計師廖廣生,另還有貝澳和梅窩兩區的本土居民…………。


汾流


成立反對汾流興建發電廠聯席會議

協會開辦後數月,殷惠芳得英國劍橋大學錄取修讀教育碩士,會長一職按章則由我接任,所以我和殷惠芳都是首屆會長。幹事會亦議決,反對汾流興建發電廠的抗爭事宜,除長春社及綠色大嶼山協會之外,尚應盡量加入其他全港和地區環保團體,以加強反對聲勢。當年全港性團體,除長春社外,尚有世界自然基金會,地球之友會和新近成立的綠色力量,地方性團體則有新近成立的南丫島環保會。除了長春社和綠色力量之外,其餘團體的骨幹都是外藉人士,所以,聯絡這幾個團體的工作,順理成章都是由羌山瑞士人裴法安包辦。綠色力量的創辦人跟我一同是長春社幹事,找這團體參加一份自無問題,我也曾在長春社幹事會提出聯絡地球之友,沒料到兩會原來已有不少牙齒印,不曉得誰想要狀告誰,現在已記不起來,聯絡地球之友的工作只好仍由裴法安照辦。

地球之友會是國際環保團體,香港分會則是獨立營運,會長乃知名英藉大律師列顯倫的太太司徒蓮(Linda Siddall),而南丫島環保協會的會長則是具有發電廠官司經驗的大律師潘納頓(Johnathan Pyne)。首次全港環保團體聯手反對在大嶼山汾流興建發電廠的聯席會議於是在裴法安的安排之下於八九年召開,不過,我這個綠色大嶼山協會會長代表的卻不是綠色大嶼山協會,而是長春社,協會則由秘書裴法安代表。上述多個大小環保團體,

就只有世界自然基金會沒有應邀出席。席上看到司徒蓮右手戴著的介指,上有道家的陰陽標誌,由此可知她對中國道家哲理起碼有一定認識。就我當時所知,老子的道德經乃世上首部生態哲理論著,成書於東周,書中非常概略地介紹了幾個生態系統的運轉機制:平衡、多元、循環、相生相剋、自然有深奧難懂的秩序、大道等,正所謂「道可道,非常道。」。道德經並且告戒世人:「不知常,妄作,兇!」即若妄圖以人的觀念意志改變自然,定必遭殃,所以順應自然,「知常,明。」才是人類的生存之道。會上各人皆同意汾流及鄰近地區具有獨特的生態、景觀和歷史價值,不應因為一個發電廠而遭摧毁。該範圍一共有四個景色優美,環境清幽的沙灘,而汾流東西兩灣的特異之處,是背對背的相互緊靠,上邊則有一所建於清朝的古堡砲台。四個沙灘的最西面盡處兼有一道連島沙堤自煎魚灣將大嶼山跟位於全香港最西面的海島――雞冀角島,連接起來,潮水退盡之時,遊人可以徒步登島。到了島上,更可以見到這島往茫茫大海劃出一條長長流界,界線東面的海水是較為清澈的藍綠色,另一邊卻是混濁的啡黃色。原來大嶼山是個位於珠江口外不太遠的遠處,横向攔擱在東側的一個諾大海島,潮退時自北面珠江河口向南流入南中國海的濁黃河水,東側的部分給長長東西走向的大嶼山阻擋著,流不到只有大海海水的大嶼山南岸海洋,而只有西側的河水,亦即雞翼角島以西者,才可以繼續南流。而經過雞翼角島的河水,都給島規限了流向,只有島外以西的河水可以繼續向南流,於是過島後的河水不會跟東邊的南中國海的藍綠海水混起來,流界於然出現。正由於此一特殊地理現象,流過連島沙堤的海水,淡水成分和養份成分跟河口的海水相差不大,致令這一石質沙堤成為一個天然蠔場,堤上的大小石塊都長滿了蠔。不遠處的汾流村,也可能由於經常看見這條流界而得名。另外,東端狗嶺涌沙灘內裡有一個溪流出口的紅樹木沼澤地,少年時間中到那裡露營,都會在紅樹林內涉水,也都察覺到那紅樹林的特異之處,就是副紅樹露兜也長在潮間帶,而且好像也是主導品種之一。之不過,物換星移,到了8O年代末,島上各處的露兜林已大為退縮,該處紅樹林內的露兜亦已所餘無幾。



議決先只撰寫專業級意見書作請願用

會議結束,大會決定由南丫島環保會會長潘納頓大律師,地球之友會主席司徒蓮和綠色大嶼山協會秘書裴法安等三人共同以英語撰寫請願書刋一份,痛陳這個將特殊生態、景觀、和歷史古跡抹除的興建發電廠計劃,是何等不智,撰寫完成後此書刋將遞交港督和各行政會議成員,策略是純以理由說服港府,而不採取街頭行動,連簽名運動也不辦。與會代表眾人也認為,先看看以理服港府能否凑效,然後才再考慮是否將行動升級。

聯席會議開了幾回之後,雖然並沒有新的環保團體加入,卻多了一些有關專家提供專門數據和意見,都可謂得道多助。綜合各方意見後,大會認為光反對在汾流興建並不足夠,最理想是可以建議一處最低度影響的選址給中華電力有限公司,但那是個需要相當多方面專門知識的決定,除了生態環境之外,尚要考慮對大多數市民的影響,然後就是興建的可行性。我個人對本港地理、地質和生態狀況,基於向來是個熱愛大自然,又愛自學自研之人,可謂非常熟悉,甚至多年後先後獲得兩家電視台聘任為自然生態顧問,但至於興建可行性,則必須要有興建煤電廠的專家才能夠回答這難題,幸好潘納頓大律師處理過發電廠官司,認識過一些這方面的專家,於是建議選址就萬事俱備,原來那就是屯門的黑角。


連島沙堤, 煎魚灣


建議黑角作未來電廠選址

離開黑角東南方不遠處,就是屯門龍虎灘發電廠,當時中華電力有限公司就是以此獨一發電廠供應全九龍和新界的電力,靠近原來發電廠的好處,就是只做成排污的增加,例如污染氣體和二氧化碳排出至本港範圍上空,煤灰排到岸邊等,而不會增加排放源頭,因此不會對本港範圍構成增加排污以外的額外負面環境影響,例如一些原本空氣污染不嚴重的地區由於不遠處多了一座發電廠而忽然之間變成嚴重了很多。此舉對未來的城市規劃也有好處,否則的話,多了另一等量排污源頭,對未來的城市發展規劃所造成的制肘也必會相應增加。

至於對全港的環境影響程度而言,似乎中電往昔在替龍豉灘發電廠找尋選址時,亦己作出充分考慮。原來香港全年的盛行風是東風,屯門龍豉灘正處於新界半島的差不多最西面,再往西就是無人地帶,最西端一個伸出西面海洋的山咀就是黑角,海洋就是珠江口,三十公里外才是隔著珠江口海洋的珠海和澳門。因之該發電廠的排污全年大部分日子都是排到珠江口的海面上,只有小部分時間是排到新界人烟綢密的地區和九龍。而且,青山西側的丘陵地帶,都是花崗岩劣地,生物多樣性較低,樹木也十分稀少,在這位置建發電廠,對人和大自然的影響都是相對上最少。

剩下來需要考慮的,就是興建可行性,這包括對比之下興建成本會否高出汾流選址太多,其他附帶配合設施對人和環境的影響又如何呢?恐怕環保人士全都不懂得回答這問題!幸好潘納頓適時在南丫島成立了個環保會,才讓我們找到一位認識不少有關專家的人。咨詢了一輪之後,大家更加覺得非要反對在汾流興建發電廠不可!原來兩處選址的建廠成本相差不大,但僅限於建廠本身,而汾流選址卻必須要額外興建一個跨越整個大嶼山的大能量傳輸高壓電網,反觀黑角選址則可以利用原有電網,相比之下,黑角選址不論金錢抑或環境成本都低得多,而汾流選址的環境破壞則並不限於汾流一帶,而是整個大嶼山各處峻秀的山上都要架設上一座又一座的巨型電塔,情景不可謂不可怖!



方惡意中傷, 當選第二屆會長後隨即辭任

數月之後,請願書刋完成,開了個記者招待會反對建廠選址,並將請願書刋遞交港督和各行政會議成員然後有關活動暫時靜下來,等待港府和中華電力有限公司的回應。繼而是綠色大嶼山協會換屆選舉,我獲選連任為會長,裴法安為副會長。不過,會員大會席上有小數幾位會員經常表露出對我不滿的態度,他們當然不是裴法安、李雪霞夫婦或者上面曾經提及等等各人,總之我們核心辦事人等向來都是衷心合作,彼此之間並無任何介蒂或心病。而我則認為另幾位的不滿都是近現代中國人的思行為文化所致(可參閱作者彭耀階著「不自覺的封建意識殘餘對近現代中國的禍害」),須知這反對行動乃衝著非常多人的經濟利益而為,在區內必定是得罪人多多的攪作,甚至我也樂於自稱為「攪屎棍」,背後遭惡意中傷宣傳乃意料中事,會員之中有耳朶軟的,無甚求真意識的,都會中招,於是戴著有色眼鏡來看我的行事。另加上首要的工作部份已經完成,而且在這個運動上我並非代表綠色大嶼山協會,而是長春社,為了作為一個模範,我是純粹為了環境,為了情之所繫的大自然而工作,而非為了撈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函頭,於是當選後不久便辭去會長一職,由裴法安接替為會長,當然反汾流發電廠的工作則仍舊進行。


狗嶺涌沙灘(far), 汾流東灣(near)


構思新制度,化解內部嫌隙、傾軋:

對我不滿的幾位初時表露出深慶終於得人的雀躍,但我則一早料到,早晚他們跟裴法安必定吵鬧起來,所以做了不少探討研究,是否可以在制度上下點功夫,不再採用這種具有高低層級之別的委員會制,在我所具備的各科社會科學知識基礎加上多年思考當代中國人思行為的認識理解上,應該可以借此免卻共事者之間的介蒂、嫌隙、甚至傾軋。果然不出所料,一年半載之後,他們又一轉而為對法安極表不滿,並且表示不能夠讓他繼續當會長,要由他人取而代之。我於是在92年的會員大會上提出取消正副會長及其他各職的選舉,只選舉若干名幹事,協會就只有會員和幹事,並無會長副會長,幹事會內由誰人幹什麼工作,大家藉默契決定。蚊型小組織內的活躍份子,彼此相熟,各人的脾性如何,擅長幹什麼,大家都心中有數,坐在一起時就會自動自覺,各就各位,反而名目上的分工和選舉未必可以達成由最適當的人幹上最適當的工作此一重要目的。會上並未引起激辯,可能因為我已事先跟法安和幾位核心幹事詳細解釋過新制度的好處所至,所以很快便通過了。這種嶄新制度並非本人原創,歐美地區已有些少前衛的小志願組織採用了這套制度,目的也主要在於消除等級關係及由其所帶來的人際問題。

不知什麼原因,原本不住對會長提出諸多不滿的幾位,在新制度通過之後便都沒再出現。不過,自此之後,積極參與者之間的確不再有是非、介蒂、嫌隙和傾軋,部分原因也很可能由於會員成份漸漸轉為外籍人士佔多數,而歐美人士則傾向比華人較少人際不和。這種會員成份轉變也可能是華人文化所至,皆因協會涉及愈來愈多專門知識,致令新加入者不容易有所表現。



另從感性角度揭櫫物我齊一價值觀

回到九O年秋天,我以感性唯美的價值角度撰文,分兩星期共兩期登載於星島晚報副刋的長春社專欄(我當時乃長春社幹事,也是註冊為非牟利有限公司後首十位蕫事之一)呼籲中電放棄此一選址。我向來都失望地發覺,幾乎所有人的人生觀都離不開金錢、社會地位和物質享受,有機會的更要弄弄權,但若以此主流的勢利價值觀作衡量,汾流選址就是上佳選擇,因為此計劃正好有助大嶼山的開發。因之,若要作出反對,也就必須揭櫫另一套價值:「與大自然齊一的人生觀」。就在上半篇文章刋出後,中電宣布放棄汾流選址,改在我們建議的黑角興建,晚報老編亦刻意在下半篇文章的末尾提及中電的最後決定,而眾團體更之喜出望外,估不到這麽輕易便將一項公共巨企的決定腰斬了,令我不期然想起大亞灣核電廠。還不過數年前,在長春社領導之下,大半港人都投入了反對興建的行列,遊行示威,簽名運動,結果仍舊徒勞無功,所以在組織反對之時,眾人原以為這必然是一場硬杖,卻估不到這麽輕易,反對便成功了。


長春社, 綠色力量, 綠色大嶼山協會九一年初夏於汾流古堡上慶祝反對成功


公眾並不知情的香港社運程碑

也正因為運動輕易便成功了,沒有簽名運動,沒有遊行示威,沒有傳媒專訪,也沒有豎立起明星讓市民模拜,更沒有豎立起公敵讓群眾憎恨,於是在社會上揚不起波瀾,公眾也認識不到原來這是香港社運的一塊程碑,因為這是香港開埠以來首次由民間力量將一項龎大的公共企業重要決定推倒。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發起和投入運動等不計算的話,當年找到裴法安共同推動乃重要一著。他的貢獻在於能夠找來南丫島環保會的潘納頓等參與並作寫手,尤其是潘大律師,另就是裴法安的寫作風格,流暢易明而不落俗套,正好替另二人的法律清淅行文加添流暢易明的潤色,於是造就出完美的寫作組合。若沒有他,當年長春社跟地球之友不知何故反了目,自然不會找來司徒蓮,我和長春社眾人再加上綠色大嶼山也不會知曉南丫島地區小組織的創辦人潘納頓原來正好是撰寫這份請願及建議書的最佳人選,更加不會知悉他的發電廠官司經驗和興建發電廠各類專家的認識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