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陸紹珩

( 人掌握了分裂原子、改變基因的大能,心靈卻沒有提升至與宇宙、大自然合一的境界,則這大能只足以將人類任意妄為的破壞能力無限擴大,乃至將萬物賴以生存的根基弄垮,將自己連同衆生一起帶向地獄。

此書乃從文學美感的層次演譯出一套人生哲理,也是一套哲理人生﹔一套簡樸的生活藝術,與及一套藝術的簡樸生活。更重要的,是編撰者從固有的中國文化的綠色成份中濃縮出一套與大自然合流的、充滿自然的浪漫美感的人生和文明方向,而這方向在面對著無意義的生產 、消費、資訊、並因此陷入環境崩潰危機的二十一世紀而言,正好發揮對症下藥的作用,故而是一個可以從集體絕滅引向重生的方向。編者按)

花關曲折,雲來不認灣頭;草徑幽深,落葉但敲門扇。

山曲小房,入園窈窕幽徑;綠玉萬竿,中匯澗水為池。

幽堂晝深,清風忽來好伴;虛窗夜朗,明月不減故人。

清文滿篋,非惟芍藥之花;新製連篇,迨賹眶憭屁臐C

林花翻灑,乍飄颺干蘭臯;山禽囀響,時弄聲於喬木。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煩惱場空,身住清涼世界;營求念絕,心歸自在乾坤。

斜陽樹下,閒隨老納清談;深雪堂中,戲與騷人白戰。

窗前俊石,可代高人把臂;檻外名花,無煩美女分香。

石鼓池邊,小草無名可鬥;板橋柳外,飛花有陣堪題。

桃紅李白,疎籬細雨初來;燕紫鶯黃,老樹斜風乍透。

名山乏侶,不解壁上芒鞋;好景無詩,虛携囊中錦字。

垂綸簾外,疑均勢之重懸;透影窗中,若鏡光之開照。

霄光分曉,出虛竇以雙飛;微陰合瞑,舞低簷而並入。

夜雨挑燈,臥讀離騷淚下;霽日尋芳,閒歌樂府神怡。

 

多方分別,是非之竇易開;一味圓融,人我之見不立。

儉為賢德,不可著意求賢;貧是美稱,只在難居其美。

無端妖冶,終成泉下骷髏;有分功名,自是夢中蝴蝶。

鄙吝一消,白雲亦可贈客;渣滓盡化,明月亦來照人。

老樹看花,更覺生機鬱勃;秋禽弄舌,轉令幽興瀟疎。

五夜雞鳴,喚起窗前明月;一覺睡醒,看破夢裡當年。

風驚蟋蟀,聞織婦之鳴機;月滿蟾蜍,見天河之弄杼。

裁花種竹,未必果出閒人;對酒當歌,難道便稱俠士。

登高眺遠,廣胸中之幽壑;弔古尋幽,遊物外之文章。

萬壑鋪銀,無樹飄花片片;子瞻之壁,不妝散粉點點。

名從刻竹,源分渭畝之雲;倦以據梧,清夢鬱林之石。

夕陽林際,蕉葉墮而鹿眠;點雪爐頭,茶烟飄而鶴避。

千竿修竹,週遭半畝方塘;一片白雲,遮蔽五株柳垂。

珠簾蔽月,翻窺窈窕之花;綺幔藏雲,恐礙扶疏之柳。

裁花種竹,全憑詩格取裁;聽鳥觀鱼,要在酒情打點。

艷陽天氣,是花皆堪釀酒;綠陰深處,凡葉盡可提詩。

樓前桐葉,散為一院清陰;枕上鳥聲,喚起半牕紅日。

天然文錦,浪吹花港之魚;自在笙簧,風戛園林之竹。

峯巒窈窕,一拳便是名山;花竹扶疎,半畝如同金谷。

夜長無賴,徘徊蕉雨半窗;日永多閒,打疊同陰一院。

語鳥名花,供四時之嘯吟;清泉白石,成一世之幽懷。

掃石烹泉,舌底嘲嘲茶味;開窗染翰,眼前處處詩題。

簾捲八窗,面面雲峯送碧;塘開半畝,瀟瀟煙水涵清。